荣宝斋350周年丨匠心神韵 ? 木版水印作品欣赏(一)

荣宝斋
2022年5月09日12时

1896年荣宝斋在其东侧的井院胡同2号设立了“帖套作”，开始以木版水印技艺自刻、自印笺纸，产品质量高，不久便声名鹊起。荣宝斋所印笺纸因风格新、品位高，被誉为“诸笺肆之白眉”。

郑振铎先生之所以称荣宝斋为诸笺肆之“白眉”，当然是以“刻工较清秘阁为精”而作出的论断。然而为什么“精”于诸笺肆，是有必要加以补述的。对于木版水印中的程序：勾描分色、雕刻木版和印刷各项工作独立进行，各个“南纸店”并不专由某人加工。所有经营木印信笺的“南纸店”并不雇有自家的技术工人，从《北平笺谱》目录里可以看出，其实这种情况是很普遍的。荣宝斋刻印精工与“诸笺肆”不同之点，首先在于从1896年始，聘用了刻印技工，专为自家刻印信笺；其次是从1910年开始自有专人勾描分色。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木版水印的突飞猛进，更是聘用画家共同研究的结果。

笺肆“白眉”，是1933年郑振铎先生对荣宝斋的评语，意思是说：荣宝斋是印刷信笺业中最好的一家。要知道这评语的来历，须从鲁迅、郑振铎两先生辑印《北平笺谱》谈起。

20世纪30年代在北京，经营木版水印信笺的所谓南纸店不少于四十家。就是在琉璃厂这条街上，也有二十多家。郑振铎先生当时为了搜集木版水印信笺的样子，几乎跑遍了北京城，凡是经售信笺的店铺，无不一再反复搜寻。每遇代表之作，必先买了回家，再寄给家在上海的鲁迅先生。《北平笺谱》选入的三百三十二幅画，都是从郑振铎先生搜集得到的五百多幅中，又经过鲁迅先生选定付印的。

鲁迅先生在《北平笺谱》序中说：“镂象于木，印之素纸，以行远而及众，盖实始于中国。法人伯希和氏，从敦煌千佛洞所得佛像印本,论者谓当刊于五代之末，而宋初施以采（彩）色。其先于日耳曼最初木刻者，尚几四百年。宋人刻本，则由今所见医书、佛典，时有图形。或以辨物，或以起信，图史之体具矣。降至明代，为用愈宏。小说传奇每作出相，或拙如画沙，或细于擘发。亦有画谱，累次套印，文彩绚烂，夺人目睛，是为木刻之盛世。”而当时北京的木版水印技艺又是处于一种什么状况呢？1934年3月18日，鲁迅先生在致日人增田涉的信中说：“雕工、印工现在只剩三四人，大都陷于可怜的境遇中，这班人一死，这套技术也就完了。”

他在《北平笺谱》的序里写道：“顾迫于时会，苓落将始。吾侪好事，亦多杞忧。于是，搜索市廛，拔其尤异，各就原版，印造成书，名之曰《北平笺谱》”。“纵非中国木刻史之丰碑，庶几小品艺术之旧苑，亦将为后之览古者，所偶涉欤！”当时是“迫于”怎样的“时会” 呢？那就是20世纪30年代外国入侵，政府腐化，民不聊生的“时会”。鲁迅先生又说“苓落将始”，其实何止是“苓落将始”呢！试观《北平笺谱》中述及的笺店，除荣宝斋外，不是无一笺店幸存了吗？就是这一“小品艺术”，就在这木印技艺濒临灭亡的时刻，鲁迅先生伸出抢救的巨手，编辑刻制《北平笺谱》。

《北平笺谱》于1933年9月，第一次印行了一百部。鲁迅先生用二十部，分寄纽约、巴黎、日本等博物馆，出售给日本内山书店二十部。因为在国内外颇受欢迎，故在1934年又重印一百部。1934年2月9日，他在致郑振铎信中说：“分送印本办法，请悉如来函办理。英国亦可送给，以见无偏心，至于德、意，则且待他们法西（原话如此）结束之后可耳。”可见对于木版水印的向国外推荐，鲁迅先生在1934年已经很为重视了。对于传播中华传统文化，留下丰碑，并为民族赢得了荣誉。1958年再版时改名《北京笺谱》，并特请许广平同志做了说明。《北平笺谱》完成以后，鲁迅先生又和郑振铎先生编辑重刻了《十竹斋笺谱》。

(文字内容摘自马五一著《美丽的中国故事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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